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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爷和淮秀一路上无言以对,不说话,只是向树林里走。
四爷几乎想和淮秀说些什么,可是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“四爷,”终于,淮秀打破了沉默。淮秀停住脚步,转过身,凝视着四爷,许久,才把这句话接了下去。
“真的不是你?!”这句话从口气上听,似问又不似问。
“真的不是我!”四爷也凝视着淮秀,很肯定地说。
“呵,”淮秀转身继续向前,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只是没有让四爷看到。“离江南越近,离苏州越近,我就越觉得不是你!
”淮秀又回头看了看四爷,然后说:“我鲁莽了!”
“淮秀,离江南越近,离苏州越近,我就越能体会到你当时的心情。”四爷对着淮秀说:“我理解你!”
淮秀对着四爷,终于笑了,几日来的紧张气氛终于在此时得到了片刻的舒缓。
“淮秀,”四爷拿起淮秀的手放在胸口上说:“信我,不是我。如果是,你就把剑刺在我儿!”
“嗯!”淮秀应着。
树林外,一个人把拴在树上栓船的绳索轻轻地解开。船随着潮水和风向远处飘去。一连串得火球穿过夜空不偏不倚全都射
在了小鱼儿的船上。船中的小鱼儿,哄着孩子自己也不知不觉的有了些睡意,恍惚间感觉到船在动,一股热浪夹杂着烟向
船舱袭来。小鱼儿过去想打开舱门,不想一大串火苗乘着风穿起来船舱。“救命啊!救命啊!救……”一大口浓烟堵住了
她的喉咙,呛得的无法呼吸,咳嗽不止。
“春喜,小鱼儿怎么到现在还没来?会不会出了什么状况我们去看看?”宝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四人赶到岸边,船已不知踪影。
“啊!贾六宝柱你们看,火!火!!”春喜指着江心大叫。
顺着春喜指的方向看去,江心只见一团很大的火焰在那里熊熊的燃烧。
“船,是船啊!”春喜惊叫:“小鱼儿,小鱼儿……四爷,四爷,快来啊四爷。小鱼儿……”
听到岸边一阵哭喊,四爷和程淮秀跑了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!”
“四爷,小鱼儿和孩子……在船上……在船上……”春喜拉着四爷,激动万分。
“啊?什么?”
此时,风已经把船吹得很远,纵使有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上船了。众人只能在岸边,眼睁睁地目送着小鱼儿母子。直到船烧
毁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。
“小鱼儿,小鱼儿,回来呀!“春喜哭着喊着。贾六宝柱曹大人在一边偷偷抹着泪。四爷搂着淮秀,淮秀欲哭无泪。
六人在江边做了一晚上,他们都希望第两天能在江面上找到小鱼儿那艘船的残骸。可是清晨的江面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。想必船已沉入了江底。
“小鱼儿,小鱼儿……”春喜不住地叫着。
“春喜,别叫了。再叫小鱼儿也不会回来了。她……她已经死了。”贾六带着哭腔说。
“不是的,不是的贾六,小鱼儿她熟水性……”
“好了,春喜……”四爷走过去,轻拍着她的背。对站在他身边的淮秀说:“放火的人,他的目标应该不是小鱼儿。”
“嗯!是我害了她。”淮秀自责。
“淮秀,不许这么说。那帮人说不定是冲着我来的也说不准。总之在这节骨眼上,谁也不许往自己身上揽错。”四爷注视着大家说。
“小鱼儿死了,船也没了,衣服盘缠都在船上,也全没了。四爷,我们要怎么办啊?”宝柱在一旁提醒着。
“我知道穿过这片树林,有一个镇子,我们可以在那儿买几匹马,然后转陆路,应该在两天就能到苏州了。”程淮秀对四爷说。
“大家看看自己身上还带着多少银子,凑起来看看。”四爷一声命下,众人都翻起了衣服。
“还有三百两银子,应该够我们买几匹马和一些干粮了吧!”四爷掂量着手中的银子说,“好了,我们还是上路吧!前面也不知是凶是险,希望小鱼儿的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们顺利到达苏州。”
“那帮人烧了船,现在船又沉了,至少目前我们是安全的。因为他们大概以为我们全都葬身于那片火海了。”淮秀安慰大家。
“淮秀说得对,走,我们上路吧!”四爷和众人又看了一眼江,消失在了树林中。
“这树林,我来过几次,就是上次为了截官船。”淮秀对四爷说:“所以,这片树林我还算是熟的。”
“嗯,但愿能在天黑之前走出去。”
一行人穿梭于树林中,殊不知,杀手组织准备充分,用了双保险,在浓密地树丛里,一帮高手正在虎视眈眈。
“四爷走这边。”六人来到了一个岔路口,淮秀指着左边那条路说。
“好。贾六宝柱搀着曹先生,不要让老人家落下了。”
“是!四爷。”
“这树林还真难走,像个迷宫似的。要不是淮秀你在,我们惟怕要迷路了。”四爷用有些讨好的口气对淮秀说。
“其实我也很久没来这了,我只能靠当年的模糊记忆来带路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相信你。”四爷深情地看着淮秀,眼神中满是信任。
就这样,六人在树林中走了好几个时辰,大家都有些体力不支了。
“四爷,前面有条大溪,我去弄点水来。”宝柱请示道。
“好,小心点。”四爷点了点头。
“哎,等一等,”淮秀拦住了正欲走开的宝柱,“现在我们在哪都不安全,把这拿着,谨防有人下毒。”淮秀拔下头上的银簪递给宝柱。
“帮主所言甚是。”宝柱接过银簪说。
“四爷,我们是走对路了,顺着这条溪一直往前走,我想在太阳下山前我们可以走出树林了。”
“嗯,淮秀,我就知道信你是对的。”四爷将放在淮秀的身上说。
“四爷,我们找到了一些野果子,你过尝尝。”贾六捧着一大捧野果朝四爷他们走来。
“好!大家一起吃。”四爷拿了一个递给淮秀,自己又拿了一个正准备吃,忽然,
“四爷,不 要吃。”宝柱大喊着。“溪水已经让人下毒了,这树林里什么都不安全。”宝柱将手中发黑的银簪递给四爷看。
四爷看了看四周。
“大家赶快走。我们不能在这久留。”四爷拉着淮秀的手快步向前。
刚走了几步,前面的蒙面人就已经现身了。
“这回看你们往哪里跑!”又是几十个蒙面人向他们团团围来。
“贾六宝柱保护春喜和曹先生,淮秀,”四爷嘱咐着手下,看了看淮秀。
“嗯!”淮秀点了点头。两人齐步向前走去。从前的默契又回来了,这场架打得当然比前一场要轻松的多,很快,地上已躺着几具尸体了。可是,贾六宝柱那边就开始告急了,显然,单靠宝柱一人是敌不过十几个高手。
四爷淮秀又要御敌又要保护曹大人他们,左右开工,可还是顾前不能顾后,顾了这边顾不了那边。
忽然曹大人一个踉跄跌倒在地,四爷弯腰准备去扶,对方看准这一空档,一剑劈来。
“四爷小心。”众人大叫。只见程淮秀一个飞身,一只手臂挡在了四爷人前。
“咝,咣”两声,淮秀剑落地,拿剑的右手血流如注。
“淮秀,”四爷一把捏住她的伤口,试图止水,可是血还是从四爷的手指缝中流出。
“哈哈,这次,你们插翅也难飞了。”杀手一步步逼近。
危难之时,白色身影再次出现。
“淮秀,你受伤了。我有药,快给她止血。”白衣人将药抛给四爷。
“你没事了吧。”很快药就风效,血也止住了。但白衣人还是很关切地问。
“没事了。小伤而已。英雄几次三番相救,淮秀真不知该如何感激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保护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。”白衣人再次重复这句话。
“可是你我并不认识。”淮秀准备问清白衣人的来历。
“这里不宜久留。快跟我走,我带你们走近路。过了树林,到镇上找大夫帮她好好包扎伤口,快马加鞭赶紧离开这,到苏州。”白衣人将不包沉甸甸的东西交给四爷,就上前扶着淮秀,不说话地走着。
很快他们就出了树林。
“好了,淮秀,自己多加小心。你有危难我必相助。告辞!”白衣人双手抱拳,欲走。
“哎,你……”淮秀叫到。
白衣人停住脚步回头,“别问我是谁,我只要你好!”
说着又消失了。
四爷虽然看那白衣人不怎么舒服,但是路上遇到这么多的事,让他对他的话不敢怠慢,来连忙找大夫为淮秀包了伤口,买马上路。
(三)
苏州
四爷一行六人在经历了重重追杀之后终于到达了苏州。
“淮秀,我们这次还是住在名园,你和我们住在一起吧!”四爷带着命令的口气对淮秀说。
“不了,我有地方住。”淮秀拒绝。
“你有地方住,你现在还能住哪?盐帮?那太危险了,淮秀,我们是一起的,最好还是不要分开。”四爷很担心。
“我要上那看看,”淮秀看着四爷的眼,用让他安心的口气说:“我不会住在盐帮。”
“那你住哪?你就听我一次!不要这么固执好不好!你会让我很担心你的。”四爷拉起她的手臂说:“再说你还
有伤,和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四爷,我想一个人静静!”淮秀用一种不得任何人反对的语气说。
四爷一怔,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。随后他又笑了笑,也只有淮秀了,这就是她帮主的威严。
“那好!我不勉强你了。可是你总得告诉我,你晚上住在哪吧!”四爷退让了一步。
“旱湖。”淮秀说完策马扬鞭,马儿撒开它的四蹄飞奔而去。
“四爷,你放心让程帮主一个人?”春喜上前问道。
“你没听见她说她想一个人静静吗?”四爷不耐烦地说。
“可是四爷……”
“好了,不要说了。走吧!”四爷说着也骑马跑了出去。
“四爷烦着呢!大家小心点!”曹大人提醒着。
盐帮
淮秀推门而进,帮里空荡荡阴沉沉的,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辰昆又像以往一样过来和她打招呼。淮秀,控制不住
自己的情绪,大声地哭了起来,这十几天来压在她心中的悲痛在哭声中释放了出来。许久,淮秀擦擦了泪水,又
环视了一下盐帮的四周,走出来骑上马朝另一个目的地跑去。
淮秀面对着山了三百多座微微凸起得小土丘跪了下来。
“兄弟,程淮秀对不起你们……”淮秀双手撑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稍一抬眼,淮秀失声惊叫了起来。忙起身快步
走到另外的几个墓前,“这是谁做的?”淮秀自问。原来,在每个墓前都插着三柱香,香上还在冒着白烟。
名园
“皇上,我们到了苏州,是不是应该去知会一下盐漕总督?”曹大人请示正坐在椅子上想问题的乾隆。
“不,先不能去。我总觉得这个梁尚汝有些问题。”乾隆起身站了起来。
“皇上发现了什么?”
“曹大人,你可还记得梁尚汝的折子是什么时候上的吗?”
“记得啊!就是在程帮主进宫行刺的那天晚上啊!”
“对,事情怪就怪在这。”乾隆转身面对曹大人继续说:“淮秀说过她是埋了盐漕两帮的兄弟后来进京的。三天三
夜!就算送折子人骑得马和程帮主的速度一样,那那三天天夜梁尚汝在做什么?为什么要等淮秀进宫被捕之后这折
子才到?”
“嗯,皇上分析的是。那依皇上的意思是怀疑……”
“嗯,他是帮凶!”
“啊?!皇上这么肯定他不是主谋。”
“哼哼……总之现在静观其变,不可轻举妄动,以免打草惊蛇。敌暗我明……”
“四爷,累了一天了,你也该歇着了吧!”春喜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。
“我不累,我还要去一个地方。你们先歇着吧!不必等我啦!”说着乾隆就走了出去。
“哎,四爷……唉……半夜三更又跑出去。”春喜抱怨。
“春喜,皇上出去自有他的道理!”曹大人说。
“是啊!不就是去旱湖找程淮秀嘛!”春喜撇撇嘴。
“你呀……”
旱湖
虽然几天的日夜兼程让程淮秀感觉到累,但是连日来所发生的事,还有隐隐作痛得伤口,扰得她无法入睡。现在她正
一个人坐在外面喝茶想心事。忽然一个人影飞落在她的面前。
“哎,怎么又是你!”淮秀吃了一惊,站起身来,“我现在没有难啊?”笑着说。
“可是我感觉到你的寂寞啦!所以我来陪陪你。至少在你朋友赶到之前。”原来白衣人又来了。
“我朋友?”淮秀反问。
“是啊,那个在树林里,你替他挡了一剑的人。”白衣人也笑了笑说。
“呵,他!”淮秀轻笑,“坐吧!”
“好!”白衣人和淮秀坐了下来,淮秀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给他倒茶。
“我自己来!”白衣人很体贴地接过茶壶自己倒了起来,“你不太开心!”白衣人放下茶壶说。
淮秀显然不想让他知道太多自己的心事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在上面看见你愁眉苦脸的,一会儿叹气,一会儿又摇头的。”白衣人指了指屋顶说。
“呵……还是不要说我了。”淮秀转移话题,“说说你吧!为什么一次次救我于危难。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这么急于知道我是谁?”白衣人身体微微向前问。
“是的,因为我想知道你是敌是友。”
“那如果我现在说我还不想告诉你呢?”白衣人又问。
“我程淮秀从不强人所难,不过我也请你以后别再来救我!”
“淮秀,适当时候我会告诉你的。”白衣人口气有点软了下来。
“对了,你怎么总是穿着这身白衣?”淮秀此时想到了“声东击西”这个词,见白衣人不解又解释道,“黑夜里穿着白
衣闯进别人家里很显眼的。”
“哦!”白衣人看看自己说:“我在守孝!”
“哦!?你……”淮秀正想接着说,白衣人阻止了他。
“你的朋友来了,我得走了。”起身正准备走,又转过身说,“淮秀,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?”
“嗯!”淮秀点了点头。
“明晚子时,沧浪亭,我告诉你我是谁!”白衣人转身轻跃就走了。
淮秀刚坐下,哑巴忠大叔就带着四爷走了进来。
“淮秀,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?”四爷很关心的问:“是不是伤口以痛了。”
“呵,还好!”淮秀笑了笑,让四爷放心。
“那……”四爷在刚才白衣人坐的那个位置坐下,拿起杯子:“有人来过?”
“没,没有!”淮秀否认。
“淮秀,你……”淮秀背过身去似乎不想再谈,四爷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淮秀,你觉得梁尚汝梁大人为官的如何!”四爷知道淮秀的个性,她不想说的问题再问了没用。
“梁大人,还可以啊!他来的头两年为盐漕两帮做了很多的事,真的是起到了做盐漕两帮的桥梁作用。只是……”淮秀若
有所思。
“只是什么?”四爷忙问。
“从去看开始,梁大人他似乎有意无意的和江老帮主过不去。但是没有起正面的冲突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四爷点了点头。
“四爷问这干嘛?是不是……”淮秀欲言又止。
“你别多想,我只是随便问问。”四爷说。
“是吗?嗯!”淮秀停了停,看了看天又说:“四爷,很晚了,你还是回去吧!再晚春喜他们会担心的。”
“春喜担心!那你呢?”四爷看着淮秀:“你就不怕我在回去的路上遭埋伏?”
“我……”淮秀有点慌了。
“你会担心吗?”四爷执起淮秀的手问。
“我……”又是这炙热的眼神,看得淮秀的双颊起了红云。
“淮秀,你脸红了!”四爷挑了挑眉说。
“四爷……”淮秀娇嗔道。
“淮秀,告诉我你担心吗?”
“嗯……”淮秀点了点头,小声说:“担心!”
“淮秀,”四爷上前一把抱住淮秀。
这张自己想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脸,这个自己想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人,如今……
四爷扶起淮秀低下的头,凝视着她,慢慢地靠近她的唇……
忽然淮秀一脸痛苦,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臂。
“淮秀,怎么了。我弄痛了你的伤口是吗?”四爷紧张地问。
“来快坐下快坐下。让我看看!”四爷想扒开淮秀的手看看她的伤口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淮秀却又笑了起来。
“淮秀你捉弄我!”四爷佯装生气状。
“我说过你可以碰我了吗?”淮秀一本正经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两人大笑。
“你呀!”四爷说着将她搂在了怀里说:“淮秀,明天一早还是和我回名园吧。你一个人在这我实在不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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